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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控制媒体时,不只是影响报道,还会重塑大众愿意相信的公共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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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借 William Randolph Hearst、Gore Vidal 的《Empire》和 Aldous Huxley 的《After Many a Summer Dies the Swan》讨论一个仍然当代的问题:当超级富豪控制媒体,他们不只影响新闻真假,也把自己的欲望、恐惧、帝国梦和不死梦扩散成社会想象。
开头列出的荒诞情节其实都来自 Hearst 的传记事实:他住在加州海岸山顶城堡,招募外国独裁者给报纸写专栏,批评自己记者太反纳粹,试图说服美国总统取得墨西哥大片土地,还收藏被掠夺古物并养狮子、袋鼠、猴子和一头以情妇角色命名的大象。
Hearst 最可怕的能力,是把事实和虚构之间的边界搅浑,并让这种搅浑服务于发行量、财富和政治野心。他的报业帝国在 1920 年代高峰时触达约四分之一美国家庭;他曾煽动对西班牙战争,邀请 Hitler 和 Mussolini 写专栏。现实本身已经足够像一部关于亿万富豪媒体、贫富差距和亲威权政治的电视剧。
作者认为,Hearst 的主题今天仍然刺眼:少数超级富豪仍拥有大量美国媒体,许多媒体呈现的世界图像不是以真相为中心,而是以老年寡头愿意相信什么为中心。美国对外冒险、财富崇拜、媒体控制和帝国幻想仍在延续,只是形式换了。媒体所有权在这里不是商业背景,而是现实感的制造权。
Gore Vidal 的《Empire》中,Caroline Sanford 买下一份华盛顿报纸,既想获得权力,也想对抗为 Hearst 工作的同父异母兄弟 Blaise。她很快意识到,要扩大读者,就要学习 Hearst 式报纸:犯罪、性暗示、耸动标题和所谓“crime and underwear”。
小说里,Caroline 甚至教训相信新闻应限于事实的编辑:除了少数必须使用事实的地方,报纸其余内容是一种“文学”,目的是让读者惊奇、愤怒、兴奋。媒体在这里不只是报道现实,而是制造一种让穷人继续满足于幸运者奢华故事的梦境。
Vidal 还揭示了美国媒体推动的两个梦:一个是财富梦,穷人只要不断观看幸运者的消费与胜利,就会把不平等理解成未来可能轮到自己的故事;另一个是帝国梦,媒体把战争包装成刺激叙事,把无根据指控推向公众情绪,最终让国家行动跟着幻想走。
历史比小说更离奇。1897 年,为了煽动反西班牙情绪并增加读者,Hearst 派记者去古巴,帮助一名年轻女性从监狱逃脱。美西战争期间,他把自己的武装游艇 Buccaneer 捐给美国海军,又因为等不及上战场,包船带着朋友、编辑、记者、歌舞女郎、厨师和大量冰块驶入古巴水域。
作者用当代类比强化荒诞感:想象 Jeff Bezos 不满足于拥有《华盛顿邮报》、裁撤作者、压制评论版自由,又亲自加入美国对委内瑞拉或伊朗的军事行动,还擅自抓俘虏。Hearst 模糊的不只是事实和虚构,还有媒体、资本、战争和私人冒险之间的边界。
这也是文章读 Hearst 的现实意义:富豪控制媒体时,媒体不只是他们的资产,也可能成为自我神话的扩音器。发行量、民族主义、战争欲望和私人戏剧互相喂养,最后让公众参与到一个由富豪欲望布置好的现实剧场。
Aldous Huxley 曾为 Hearst 写过 170 多篇专栏,后来在《After Many a Summer Dies the Swan》中塑造了富豪 Jo Stoyte。不同于 Vidal 的历史细节,Huxley 更像哲学讽刺:Stoyte 想要更多钱、更多古物、更多美貌女性、更多生理时间,甚至让医生 Obispo 研究延寿。
小说里的加州城堡充满俗艳与占有欲。Stoyte 把古物当摆设,并不真正欣赏;他像水族箱里长寿但无知觉的鲤鱼,只是继续被刺激、欲望和占有驱动。延寿实验在狒狒身上成功,却只让它们把打斗、进食和交配延长。Huxley 的尖刻之处在于:如果人没有改变,长生只会延长资本积累、旗帜崇拜和敌人仇恨。
Huxley 并没有简单歌颂知识分子、嘲笑富豪。他认为几乎所有人都困在自我幻觉中,历史学家、作家、科学家也可能只是记录“化石化的恶”或服务自己的欲望。真正不浪费不死的人,反而是那些已经不追求不死的人。
文章最后把 Vidal 和 Huxley 放在一起:前者揭示媒体帝国如何生产事实混乱、财富崇拜和战争想象;后者追问更深的心理结构,即富豪为什么会把世界当作自己欲望的材料。两者都在问:当社会开始共享强者的幻觉时,还有没有办法超越这些老富豪的自我神话?
作者说,未来若有历史学家,完全可以用 Elon Musk、Jeff Bezos 等人的荒诞事迹写出厚厚传记。但传记再详尽,也未必能让人真正感到现实的疯癫。想象性小说的力量,是把事实背后的心理结构、社会梦境和道德腐败变得可感。
这也是文章为什么不只是在怀旧地谈 Hearst。它提醒读者,富豪媒体并非新问题,今天的社交平台、报纸、流媒体、政治宣传和帝国冲动,都有旧谱系。区别只在于,技术更快,财富更集中,幻想传播更迅速。
当亿万富翁控制媒体,最危险的并不只是他们会撒谎,而是他们会把谎言、娱乐、战争、财富崇拜和私人不朽幻想混成一种公共现实。Hearst 的历史、Vidal 的政治小说和 Huxley 的哲学讽刺共同说明:社会若把富豪的梦当成事实,就会在看似新闻的地方消费神话,在看似政治的地方重演个人欲望。
原文先用 Hearst 的真实轶事建立富豪媒体的荒诞性,再借 Vidal 分析报纸如何制造事实混乱与帝国梦,随后借 Huxley 追问富豪占有欲和不死梦的心理底层,最后回到当代媒体所有权和文学想象的现实价值。
费曼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