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荣如何衡量：人与自然关系也该进入指标》

导语

Aeon 这篇文章从作者在杭州西湖边的观察写起，提出一个更大的发展问题：人类过去常把自然当作可开发资源，把繁荣理解为经济增长和人类生活改善；但在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生态系统破坏的 21 世纪，这种叙事已经不够。作者和同事提出 Nature Relationship Index，希望像 Human Development Index 当年改变发展叙事一样，衡量国家与自然共同繁荣的能力。

1. 杭州让作者同时看见繁荣与代价

1.1 西湖边的和谐景观不是“无人自然”

• 作者在杭州参加工作坊，每天早上沿 Xihu，也就是西湖散步。湖水、香樟、山丘、宝塔、太极和古典音乐共同构成一种人与自然、城市与景观相互增强的画面。
• 他强调，这里的人类建筑并没有破坏山水和谐，反而增强了它。这为全文奠定基调：作者不是主张把人类从自然中撤走，而是寻找人类活动如何与自然共同繁荣。

1.2 杭州也提醒人们，现代繁荣伴随污染和排放

• 作者回忆自己 1990 年代初以刚读完博士的背包客身份第一次到中国，当时中国刚开始更深入地向世界经济开放。此后，中国经济高速增长，数亿人摆脱贫困。
• 但增长也带来高密度城市化、空气污染和二氧化碳排放。杭州今天作为中国 AI 热潮中心重新繁荣，却也代表一种问题：现代发展能否继续把自然当作外部资源来消耗。

2. 旧发展叙事正在失效，因为人类不是站在自然外部

2.1 把自然当商品的增长模式已经碰到系统风险

• 作者承认，过去几个世纪的经济发展极大改善了数十亿人的福利。但 21 世纪的压力说明，把自然简化成可开采商品已经不可持续。
• 气候变化、生物多样性丧失、生态系统扰动和自然灾害风险上升，都表明自然退化不只是环保问题，而是人类繁荣本身的系统性风险。

2.2 生态学提供的关键判断是“纠缠”，不是“对立”

• 作者从自己的生态学背景出发说，人类生活不只是受自然支持，而是从自然中出现、与自然缠绕、被自然滋养并在地方到全球尺度上依赖自然。
• 因此，破坏生命世界的发展最终会破坏自己。文章的关键转折是：问题不是“人类发展还是自然保护”，而是怎样让人类发展成为自然关系中的可持续部分。

2.3 现代生态系统本来就被人类塑造，关键是塑造方向

• 作者也反对怀旧式回到过去。他强调，在一个由人类主导的星球上，生态系统已经深受人类活动影响，问题不可能是简单撤出。
• 真正的问题是：这种影响究竟支持人与自然的长期共同繁荣，还是把双方一起推向长期衰退。

3. Human Development Index 的历史说明，指标能改变叙事

3.1 限制叙事需要被愿景叙事补充

• 当代环境话语擅长谈边界、碳预算、灭绝率和生态超载，这些概念很重要，因为它们告诉社会什么不能超过。
• 但作者认为，限制叙事还需要与愿景叙事配合。社会不会只根据数据行动，也会根据自己相信的“进步图景”行动。

3.2 HDI 曾经把发展从 GDP 拉向生活质量

• Human Development Index 自 1990 年由 UN 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Office 推出后，改变了发展叙事：它不只看经济规模，而是把健康、教育和收入综合起来衡量人的生活质量。
• 1990 年以来，排名发生变化。美国曾在 1990 年排名第一，到 2023 年已降到第 17 位，Iceland、Norway 和 Switzerland 位居前列。一些东亚国家如中国已上升到西方水平，而 India 在 193 个国家中排第 130。
• 总体上，各国平均 HDI 从 1990 年约 0.61 上升到 2023 年约 0.76。作者用这个例子说明，一个好的指标可以改变社会理解成功的方式。

4. Nature Relationship Index 试图衡量国家与自然共同繁荣

4.1 NRI 不是调查个人是否喜欢自然

• 作者和同事在 Nature 发表论文，提出发展应被重新表述为“与自然共同繁荣”。他们设计 Nature Relationship Index，计划由 UN 从 2026 年底开始每年报告。
• 这个指标不是问个人主观上多爱自然，而是问国家是否在维持支撑人类福祉的生命系统，是否能在自然世界内部走向更大的繁荣。

4.2 NRI 也不能以牺牲人类发展为代价

• 作者特别强调，把自然关系纳入发展衡量，不意味着从人类发展后退，也不是怀旧地回到某个贫穷过去。指标必须同时承认人类福祉和非人类生命世界的价值。
• 这条限定非常重要：如果 NRI 被理解成“少发展才好”，它就会失去发展指标的政治说服力。作者要的是更完整的发展，而不是反发展。

4.3 新指标的意义，是把生态依赖纳入国家成功想象

• NRI 将补充 HDI，帮助社会理解自己与土地、水、气候、物种和生态系统之间的关系是否健康。它试图把环境从“外部约束”变成“繁荣本身的一部分”。
• 文章说目前最终排名还不能分享，但早期工作已经引发许多争论和惊喜。作者把这些争论视为必要过程，因为指标的目标正是改变公共叙事。

5. 文章的落点是重新定义“进步”

• 作者从西湖边的人类建筑和自然景观共处，写到全球发展指标的再设计，实际是在重新定义进步：进步不应只是更多产出、更高收入或更强技术，也应包括人类活动是否让生命系统更有韧性。
• 这不是反城市、反工业或反 AI 的姿态。杭州本身就是历史、城市和新技术繁荣的象征。作者的问题是，这种繁荣能否摆脱把自然作为外部成本的旧模式。
• 如果 HDI 让世界学会问“人活得好不好”，NRI 想让世界进一步问“人在自然关系中活得是否可持续、是否共同繁荣”。

思想框架

文章先用杭州西湖展示人与自然可以相互增强的景观，同时用中国 1990 年代以来的增长提醒读者繁荣有污染、排放和生态代价；随后从生态学出发，批评把自然当商品的旧发展模式，强调人类与自然是纠缠关系；中段借 Human Development Index 的历史说明指标能改变发展叙事，并用 1990 到 2023 年排名和平均值变化展示 HDI 的影响；最后提出 Nature Relationship Index，主张从 2026 年起把国家与自然共同繁荣的能力纳入年度衡量。整篇的核心是：人类发展不应被自然保护“限制”在外部，而应把健康自然关系纳入繁荣定义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