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每天都在想什么：思维内容比生活条件更能解释幸福

人们每天都在想什么：思维内容比生活条件更能解释幸福 | 芝士内参

导语

两周、258 名参与者、超过 23,000 次即时记录，让一项预印本研究得以描画日常思想：身体感受、工作和食物占据最多空间，性和浪漫远没有想象中频繁；更重要的是，一个人正在想什么，似乎比收入、年龄、教育乃至当时在做什么更能解释幸福感。

“我思故我在。”勒内·笛卡尔（René Descartes）说。“我们成为我们所想的样子。”佛陀说。跨越漫长时间，一些最著名的哲学家都相信，我们是谁，很大程度上由思想决定。思想引导行动和我们对世界的体验，表达恐惧与欲望，也编织出人格的纹理。

但许多人对于自己的心在一天里游荡到哪里，只有模糊认识。如果连自己的思想都神秘，周围人的关注点就更不透明。即便你熟悉一个人，能猜到对方何时不高兴或准备讲笑话，也不可能真正知道他脑中正在发生什么。

正因思想总体上难以窥见，作者对一项新研究产生了兴趣。它识别人们最常转向哪些主题，并把人类思维风格分成四类。研究者来自加州克莱蒙研究生大学和中国湖北武汉大学。他们指出，思想在意识和人类经验中居于中心位置，也影响人们自报的幸福感，可思想的具体内容却出人意料地少有人研究。

研究资深作者、经济学教授约书亚·塔索夫（Joshua Tasoff）对《卫报》说：“作为人，意义如此大的一部分来自脑中正在发生的事情。经济学家几乎没有真正研究它，这一点非常惊人。”

为了填补空白，研究人员招募了 258 名 19 至 71 岁的美国人，定期询问他们的思想。在两周里，参与者每天会在手机上收到 6 至 8 次提示。研究最终获得超过 23,000 份内心独白的即时快照。

每次收到提示，参与者要记录当时意识中最主要的想法，把它归入 12 个类别之一，判断它是侵入性想法还是受欢迎的想法，说明当时正在进行的活动，并给自己的幸福感打分。研究者随后分析了这些文字。

结果显示，人们每天大量思考的其实是：“我累了，我得工作，我想吃东西。”与身体有关的感觉印象约占记录思想的 20%，工作占 17%，食物约占 14%。在与欲望有关的想法中，一半参与者指向食物或饮料，尤其是咖啡。

性几乎没有被提及；关系类思想只占 10%，艺术和爱好也各占约 10%，尽管后两者与幸福感的联系最强。大约一半思想是有意产生的，另一半则是偶然或侵入性的。

研究结果显示，在关系领域，友谊和宠物对思想的吸引力，可能超过浪漫关系、孩子或同事。朋友是关系类别中最常见的对象，出现频率相当于 husband、wife、girlfriend 和 boyfriend 四个浪漫关系词汇之和。46% 的参与者至少提到过一次自己在想朋友。

宠物则像免租住在人的脑中，在思想频率上甚至超过孩子。狗和猫的合计出现次数，略高于儿子和女儿之和。想到狗时，人们常联系到散步；想到猫时，则常联系到需求和疑惑。我们似乎都在想：“Fido 是不是该去公园了？”或者：“猫咪 Coco 饿了吗？”

性思想报告得如此稀少，让研究者有所怀疑。塔索夫说：“有些内容人们可能不想告诉我们，你懂的——信息太多了。”性相关想法总共只出现 11 次；“没有想法”或“脑中空白”也只稍微更常见一点。

塔索夫及其团队还发现，思维风格可能聚成四类：

除了“努力工作、尽情玩乐”组收入较高之外，不同思维风格中的人口特征差异很大。

这项研究仍是预印本，尚未通过同行评审，只是构建完整人类思想图景的第一步。样本具有多样性，但不一定能代表美国人口；自报数据也可能偏向社会上更容易被接受的答案，并且难以独立验证。

研究者想检验的一个假说，来自罗马皇帝兼哲学家马可·奥勒留（Marcus Aurelius）的老话：“你一生的幸福，取决于你思想的质量。”他或许说中了。

在数据中，思想内容对幸福感的解释力，超过一个人的收入、年龄、教育，甚至超过他当时实际在做什么。有意选择的思想，比走神或不受欢迎的侵入性想法更让人幸福。思考音乐、爱好和食物带来的幸福提升，大致相当于拥有工作或婚姻带来的提升。

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我们和周围人的思想也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奇异。决定幸福的或许不是你过着怎样的生活，而是那个讲述生活的内在声音。

文章从思想不可见这一认识论难题出发，介绍经验取样如何把日常内心独白转化为可分析数据；接着依次回答“人们想什么”“不同人怎样想”“哪些思想与幸福相关”。结论并非外部条件不重要，而是即时思想内容在这组数据中拥有更强解释力；同时，预印本、样本代表性与自报偏差又为结论划定了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