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阿滕伯勒 100 岁：把"自然"讲成全民共识的人》

大卫·阿滕伯勒本周迎来百岁生日。

极少有人能活到一个世纪。能在这一个世纪中取得如此多成就、触动如此多生命的人，更是凤毛麟角。

在 BBC 长达七十年的职业生涯里，阿滕伯勒见证了电视从黑白到彩色的转变。他慧眼识珠，为传奇喜剧团体 Monty Python 开了绿灯，批准了他们的《飞翔马戏团》。他对观众体验的细致关注也是网球变成黄色的部分原因——黄色球在屏幕上比白色球更容易看清。

但阿滕伯勒最为人知的身份，当然是自然纪录片的代言人。几十年来，他站在镜头前，向数十亿观众展示自然界的复杂、奇妙与壮丽，以及它所面临的众多威胁。这并非理所当然——阿滕伯勒早期曾被告知他的牙齿太大，不适合上电视！

好奇心驱动的职业生涯

阿滕伯勒与自然的联结始于童年，源于他对化石的无尽迷恋——包括他在莱斯特郡乡间发现菊石的那份童年喜悦。

他在剑桥大学学习地质学和动物学，1947年毕业。服过兵役、在教育出版社工作后，他于1950年首次申请 BBC 广播制作人职位被拒。但他再次尝试，1952年以实习制作人身份加入 BBC。

自然纪录片生涯几乎立刻起步，1954年的《动物园探险》系列是他的起点。但真正让他大放异彩的是1979年里程碑式的《生命的进化》系列，将遥远的地点、非凡的野生动物以及进化生态学带到电视屏幕上。它在观众心中注入了惊奇与敬畏，同时保持了科学的准确性。

讲故事的大师

阿滕伯勒作为传播者如此成功，原因之一是他低调、沉稳而权威的风范。当你坐下来看一部阿滕伯勒纪录片时，你会感到安心。

在《活的星球》《生命的试炼》《蓝色星球》《地球脉动》等系列中，阿滕伯勒带我们走遍全球，揭示自然的美丽、奇异、非凡的复杂性，以及其残酷的一面。谁能忘记第一次看到琴鸟惊人的模仿能力，或者山地大猩猩想与同为灵长类的人类建立连接的好奇心？鬣蜥幼崽与成群游蛇之间史诗般的生存追逐？又或珊瑚礁上令人窒息的色彩与复杂？

在漫长的职业生涯中，阿滕伯勒成为了文化偶像，被票选为英国史上最佳电视主持人。但高产也付出了个人代价——他的遗憾之一是远离家人的时间太长。

他也并非没有争议。长期以来，阿滕伯勒专注于自然的荣耀，大多回避了人类通过过度捕捞、砍伐森林、污染等造成的破坏，也未直接指出谁该为此负责。2018年他曾说，过多强调野生动物为何受威胁会"赶走"部分观众。

值得肯定的是，近年来阿滕伯勒已弥补了这一空白。《蓝色星球 II》中塑料污染的画面、《海洋》中工业化捕鱼的惨状，都让这些议题获得了尖锐的关注。2020年，他发布了《地球上的一段生命旅程》，称之为他一生中亲眼目睹生物多样性骤降的"证人陈述"。他不仅指出问题，还提出了解决方案——以及我们每个人在应对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丧失这两大交织问题中能扮演的角色。

虽然早期作品回避了这些艰难对话，但它们成功地将自然的奇妙带给了数百万人。在越来越多人与自然脱节的时代，阿滕伯勒的纪录片缔造了一种新的连接。要让人们关心自然的消失，首先要让他们认识并热爱自然。

保护依赖故事

科学研究很少能直接带来我们期望的行为改变。积累事实和证据至关重要，但还不够。人类真正回应的是故事。

阿滕伯勒讲述自然故事的工作塑造了公众舆论，进而推动了保护行动，例如到2030年保护全球30%海洋的倡议。

正如他所说：

在我看来，自然界是最大的兴奋之源、最大的视觉之美之源、最大的智识趣味之源。它是生活中让生命值得活下去的如此之多的最大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