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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ley Parker 写自己陷入麻将的过程,真正有趣的是这项游戏如何把学习规则、家庭记忆、线下社交和身份趣味重新连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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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hley Parker 写自己进入美国麻将热潮的过程,表面是一篇中年妈妈入坑游戏的轻喜剧,深处却同时讨论学习、社交、文化传承、商业化和哀伤。文章的推进方式是从一个 Dallas 农历新年锦标赛切入,再回到作者如何被朋友带入麻将,最后落到父亲去世前后,麻将如何给她提供短暂喘息。
作者计划去 Dallas 参加农历新年麻将锦标赛时,母亲发来一句很合理的问题:“他们不要求某种水平吗?”这句调侃点出作者的处境:她并不是高手,却正在走向美国麻将复兴的中心。
她最初接触麻将,是在去年夏天回童年家中照顾手术后的母亲时。老朋友 Catherine 带来麻将,承诺她们会喜欢。起初并不好玩:中文字符、复杂规则、例外、新词 crak、pung、chow、bam 和 birdbam,让作者想起 BC Calculus 的挫败。她皱眉、抱头、全神贯注却仍找不到答案。
但麻将也马上展现出吸引力:牌的颜色、重量、碰撞声,洗牌和码牌的触感,以及因为必须集中而无法看手机。作者真正被吸引的,不只是游戏胜负,而是学习一套语言、规则和习俗后,可以进入一个连接同龄人和前辈的亚文化。
为了变得至少“够格”,作者开始在各种地方打麻将:华盛顿市中心小咖啡馆的周二下午组、轮换地点的周三下午组、犹太社区中心的周五下午组、公共图书馆、7 岁孩子小学的筹款活动、邻居厨房、机场酒吧、化疗中的大学朋友家、Annapolis 周末旅行,甚至重新联系上一位公关,因为她代表 Oh My Mahjong。
她发现,麻将群体大多非常欢迎新人。和跑步俱乐部不同,她不会因为产后身体和配速而自卑;只要愿意学习,就能独自走进陌生人群说“我是来打麻将的”。因此她买了 300 美元的 Dallas 锦标赛门票。作者自嘲这像刚发现休闲篮球的人跑去参加 WNBA 试训。
麻将正在美国进入一个新热潮。Meghan Markle 在 Netflix 节目里展示“Mahj squad”,Amy Poehler 说“Mah-jongg May”,Kelly Ripa、Sarah Jessica Parker 也谈到麻将。Blake Lively 据说在和 Justin Baldoni 的诉讼期间,让司机把定制麻将带到漫长庭审日。Oh My Mahjong 在 Super Bowl 设套房,Patriots 的 Drake Maye 和 Hunter Henry 也来玩。
商业端同样夸张:Jonathan Adler 的麻将套装 695 美元,Hermès 的高达 14,600 美元;Costco 的套装约 100 美元且常售罄,Target 和 Hobby Lobby 也有更便宜选择。作者理解这种吸引力:策略和运气结合,带来一两个小时无手机心流;像拼图和填字一样刺激大脑;牌的触感和颜色令人愉悦;四个人才能玩,天然制造聚会;像读书会,但没有没读书的压力。
作者接着追问“为什么是现在”,并回到历史。根据 University of Oregon 历史学家 Annelise Heinz,麻将大约在 19 世纪中后期起源于上海和长江三角洲,随后扩散到中国城市,最初多是男性和赌博语境。
20 世纪早期,Standard Oil 代表 Joseph Park Babcock 把麻将介绍给在中国的美国人,并和妻子、商业伙伴在 1922 年发起大规模广告活动。到 1924 年,美国国会甚至通过法律,为麻将套装设置特定关税类别。Heinz 说,当时的风潮很难被夸大。
第一次热潮退去后,麻将仍在华裔美国社区、空军军官妻子等小圈子里延续。1930 年代后期,下一次复兴由一群犹太女性推动。National Mah Jongg League 后来成为美国麻将的重要制度:每年发布新牌型卡,普通版 14 美元,大字版 15 美元。
作者注意到社交媒体上出现一种她称为“Lilly Pulitzerization”的现象,更直白说是“富裕白人女性麻将”。画面里有粉彩麻将垫、玫瑰酒、泳池里的 AquaMahj、精致 retreat、gel manicure 和几乎总是白人女性的照片。作者也自我标注:她是白人,名义上犹太,也喜欢美甲。
虽然各种麻将都使用大体相同的牌,并由四人围桌组成牌组和序列,但玩法差异很大。亚洲版本更像 gin rummy,复杂计分是策略重点;美国麻将的策略很大一部分发生在正式开始前的 Charleston,也就是最多六次传牌,用来做手牌、丢弃无用牌并试探对手。
美国麻将的爆红也引发反弹,尤其针对白人拥有的公司。有些新牌对熟悉传统三门花色 craks、bams、dots 的玩家来说已经难以辨认;新英格兰套装甚至把 dots 换成龙虾浮标,把 craks 换成帆船,用长曲棍球杆和蔓越莓沼泽做 joker。当老玩家无法直接坐下开玩时,问题就不只是设计更新,而是“谁声称发现了一个中国人玩了近两百年的游戏”。
华盛顿餐厅 Lucky Danger 的主厨 Tim Ma 批评美国麻将的资本化:年年换卡收费像 Amazon Prime。他和父亲在餐厅后方“Lucky Club”教台湾和中国玩法,认为自己有点 purist。Ma 说,他和朋友能放一瓶 bourbon,牌声从夜里响到早上 6 点,边抽烟喝酒聊天边几乎本能计算概率;相比之下,新手只盯着自己的牌看。
Nicole Wong 是《Mahjong: House Rules From Across the Asian Diaspora》的作者。她在 Santa Monica 长大,父母是新西兰华裔移民。2009 年大学毕业后,她去新西兰和祖父母住,才学会家族玩法;后来和亚裔美国朋友打牌时发现彼此规则不同,也无法清楚教别人,于是发起 Mahjong Project,记录华人新西兰家族规则,也收集亚裔离散社群的各种玩法。
Wong 认为,近期反亚裔暴力之后,年轻亚裔美国人,尤其 Gen Z 和 Millennials,更想重新连接曾经不被珍视或理解的文化。她最兴奋的是麻将让人能坐在 70 多岁的人旁边,听他们童年如何玩这款游戏,也听见他们的生活。
许多人提到《摘金奇缘》2018 年在新加坡麻将馆的关键场景,也提到《喜福会》二十多年前的类似文化影响。影视让麻将重新进入流行文化,但疫情后的社交饥饿同样重要。
Wong 说,疫情后人们渴望离开家、重新连接,麻将提供一种相对负担得起的聚会方式。它要求人坐下来,用嘴说话,用眼睛看东西,重新练习这些看似基本却已经生疏的人类动作。Ma 则半赞半损地说,美国化麻将把游戏打开给所有人:“每张桌子现在都是小孩桌。”
作者去 Dallas 后,先来到一个豪华私人住宅,再到 Oh My Mahjong 的仓库。创始人 Megan Trottier 说,她希望牌对老玩家仍可辨认,但也“更新、更 funky”。品牌先在美国南方小城和郊区的 aspirational hostessing 文化中爆红,现在是最大的美国麻将公司。初学套装包括牌、垫、推牌器和收纳袋,起价约 665 美元;作者自己花 300 多美元买了 navy “Gatsby” 牌。
锦标赛现场极度粉色化:农历新年的传统红被 Oh My Mahjong 改造成粉色,酒吧中央有巨型马年装置,外面还有穿闪亮洋红流苏牛仔夹克的女性骑在真马上迎接玩家。可是实际牌桌并不严苛。作者误叫四筒补顺、又误用 joker 宣告胡牌,大家都不在意,只是继续玩。她还意外赢了本桌,却没进入决赛。
文章最后突然回到私人生活。锦标赛前一周,作者患 dementia 十多年的父亲被意外转入 hospice,情人节去世,距离她飞 Dallas 只有两天。她犹豫是否还去,但追悼会还有近一周,票已买好,她把这趟旅行解释成一种 distraction。
在父亲去世和追悼会之间,她坐在 Texas 打麻将,这既偶然又合适。麻将的核心是从混乱中尝试建立秩序;打牌迫使她暂停,把注意力短暂移向自己生活之外的东西。她仍会落泪,也没有完全把自己交给牌神,但距离、分心和老朋友给了她喘息。回家后,Catherine 又带着麻将来到母亲家,在等待父亲骨灰送回的日子里,她们继续打了几局。
文章最终把麻将从流行风潮、商业现象和文化争议,落回一种具体的人类功能:在混乱、哀伤和社交断裂中,让人坐下来,摸牌、说话、暂停,并重新和别人待在一起。
文章先从 Dallas 农历新年锦标赛和母亲的调侃写起,建立作者“新手闯入热潮中心”的叙事;随后回到 Catherine 的第一课,说明麻将如何以复杂规则、触感、无手机专注和亚文化承诺吸引她。中段扩展为社会观察:明星、Super Bowl、Hermès 14,600 美元套装、Costco 100 美元套装和 Oh My Mahjong 665 美元入门包,说明麻将正在被商业化和美学化;接着通过 Annelise Heinz、Joseph Park Babcock、1922 年广告、1924 年关税、1930 年代犹太女性、National Mah Jongg League、Tim Ma 和 Nicole Wong,复原美国麻将的跨文化历史、挪用争议与离散社群传承。后段回到疫情后的社交需求和 Dallas 锦标赛现场,最后以父亲去世、hospice、Valentine’s Day、等待骨灰等私人细节收束:麻将之所以有力量,不只因为它流行,而因为它让人在混乱中暂时建立秩序,在哀伤中重新和人坐在一张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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