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成为城市景观：拉美公共空间里的隐形数据权力》

导语

Catalina Balla 代表 Derechos Digitales 写这篇文章，讨论拉丁美洲公共空间中的监控技术如何借“安全、效率、秩序”进入日常生活。作者关心的不是单一摄像头，而是人脸识别、无人机、社交媒体巡查、生物识别数据库和第三方公司共同组成的基础设施。当这种基础设施变成城市景观，公众可能在没有真正选择的情况下交出自己的身体数据。

1. 监控很少以监控之名出现

• 在拉丁美洲，监控技术通常不是以“监控”名义推出，而是被包装成安全、效率和秩序。它逐渐进入公共交通、大型活动和足球场，直到人们不再觉得奇怪。
• 作者强调，这种扩张不是例外状态，也不是临时措施。它常常在没有公共辩论、透明度和充分告知的情况下建立起来，人们不知道记录了什么数据、谁在保存、以后会如何使用。最好情况下，它被藏在个体同意背后；最坏情况下，它被预设为“人民需要的东西”。

2. 歌唱也是数据：演唱会变成生物识别采集现场

• 2024 年 5 月，超过 150 万人聚集在里约热内卢 Copacabana 海滩，观看 Madonna 免费演唱会。那本应是庆祝之夜，却伴随大规模监控：数千名人员、无人机和人脸识别摄像头以安全名义部署。Derechos Digitales 将此记录进提交给美洲人权委员会言论自由特别报告员的报告。
• 监控不只发生在海滩现场。巴西媒体报道称，里约军警还加强了社交媒体监控，也就是所谓“网络巡逻”。这套做法没有清楚法律框架来规定边界、控制和监督机制。人群不仅被摄像头观察，他们的帖子、评论和其他线上互动也被追踪。
• 文章认为，问题不在某一种技术，而在多种技术开始组合。摄像头、人脸识别、无人机和社交媒体监控共同构成公共空间的完整监控系统。这样的系统并不平等地影响所有人。在里约，民间组织多年来警告，现有系统往往强化对贫困和非裔群体的犯罪化，也会让想参加公共生活、抗议或文化活动的人感到窒息。
• 一年后，Lady Gaga 宣布在同一地点举行免费演唱会，情况几乎重演。Derechos Digitales 提前一天发布警报，指出之前记录过的事情会再次发生。结果确实如此：通往海滩的街道设置了 18 个带人脸识别的安检点，整个海岸区域形成生物识别监控边界，近 2000 人可能被扫描。Shakira 今年早些时候的演出也采用了类似配置，数千名人员、无人机和人脸识别摄像头连接到城市指挥中心进行人群控制。
• 人们到场是为了唱歌、跳舞、成为人群的一部分，却被纳入大规模生物识别数据采集。 没有人在入场前签署真正的同意书，也没有人选择加入这个系统；他们只是出现在那里，脸部数据就可能进入一个去向、用途和保存期限都没有被解释的数据库。

3. 城市出行正在失去匿名性

• 在智利，交通部 2025 年宣布试点把人脸识别作为公共交通支付方式。官方把它说成自愿加入的用户体验改进，但更深的问题是：每个人的生物识别身份可能被永久连接到日常移动轨迹。
• 搭地铁、坐公交、上班、回家，一旦转化成可登记、分析和再利用的数据序列，就不再是匿名行为。作者追问：谁生产这套系统？目的是什么？没有人解释。
• 智利个人数据保护法修正案几个月前已经通过，但要到 2026 年底才生效，目前也没有监管机构负责监督。缺少透明度、数据保存限制和同意保障时，使用公共交通就可能等于交出生物识别数据。作者并不指控项目一定有明确监控意图，而是指出系统可能在没有考虑后果的情况下被设计出来。
• Derechos Digitales 要求暂停该计划，并指出这类技术如何轻易进入公共话语，好像不可避免。作者认为，“监控等于进步、质疑监控等于阻碍进步”的叙事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有意制造出来的。

4. 看一场球也要付出意外代价

• 在巴西，演唱会里的逻辑也进入足球比赛。多个足球俱乐部比赛日里，容量 20000 人以上的球场强制要求人脸识别入场。数百万人为了参与区域内最根深蒂固的公共仪式之一，被要求交出生物识别数据。
• 这一次也不是可选项，而是要求。理由仍然是安全：控制暴力、识别有风险人员、维持秩序。但在实践中，它制造了大规模数据库，而且这些数据库常由第三方管理，数据使用、保存和去向缺少透明度。
• 巴西国家数据保护机构已经在发现违规后，对 23 家足球俱乐部展开调查。更严重的是，系统会犯错：有人因错误识别被拘留，而这往往不成比例地影响黑人群体。作者强调，这不是系统以后自然会修复的小故障，而是训练数据偏斜放大历史不平等的症状。

5. 没有人投票决定的基础设施

• 三个例子共同显示，问题不是孤立技术，而是人脸识别、生物识别数据库、自动监测和私人公司在大规模部署中互相连接。这种基础设施推进速度太快，监管框架难以及时容纳，也会不成比例地影响那些最难抵抗或质疑它的人。
• 监控不仅记录我们做了什么，也改变我们怎么做。它可能让人去抗议前犹豫，让人避开某些地方，改变出行方式和人际关系。这些影响不总是可见或可量化，却会持续改变公共生活的质地，让人感觉共享空间并不真正属于自己。

6. 可以做什么：先不要把它当成必然

• 作者最后给出的抵抗起点很朴素：不要默认这些系统不可避免。问清楚我们使用的空间里部署了什么技术，要求捕捉数据的系统被解释、审计和限制，支持记录这些过程并带入公共辩论的组织。
• 当下一场演唱会、下一次公共交通试点或下一场重要比赛宣布新安全技术时，公众应提出媒体报道中很少出现的问题：谁决定的？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没有咨询我们？
• 监控成为景观，是因为我们不再问这些问题；好消息是，一旦开始提问，景观就可能改变。

思想框架

文章先指出监控技术以安全、效率和秩序之名进入拉美日常空间，再通过三个场景展开：里约 Copacabana 演唱会把 150 万人的庆祝现场变成摄像头、无人机、人脸识别和社交媒体巡查的组合系统；智利公共交通试点把支付便利和个人移动轨迹绑定；巴西足球场把看球变成强制交出生物识别数据。中间的关键转折是：这些系统不是单点工具，而是无人投票决定的城市基础设施。最后作者把抵抗落到公共提问上，要求解释、审计、限制和咨询，让“监控是进步”的叙事重新接受公共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