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wker 十年后：与亿万富翁开战的代价还在发酵》

导语

2016 年 8 月，Gawker 在 Peter Thiel 暗中资助的 Hulk Hogan 隐私诉讼中败诉，被迫破产关停。十年后，THR 追踪了这家曾定义互联网声音的博客的核心编辑与写手——从他们最辉煌的独家到最黑暗的终局——试图理解 Gawker 如何塑造了他们的人生，以及更重要的，我们的。这篇口述史同时揭示了一个令人不安的延续：Cord Jefferson 和 Max Read 卖给 Apple 的 Gawker 改编剧《Scraper》，被 Tim Cook 亲自叫停——据称 Cook 称 Gawker 充满"卑鄙的人"。

1. 创立与文化：互联网的"默认声音"

Gawker 由英国记者 Nick Denton 于 2002 年创立。第一任编辑 Elizabeth Spiers 每天写 12 篇帖子、每周七天、月薪 1800 美元（后被 Denton 砍至 1200 美元）。Denton 在 Soho 租了一间临街店面当办公室——"他希望人们看到我们工作的样子，实际上无聊透了：一群年轻人在笔记本电脑上互相发 AOL Messenger，尽管他们坐在彼此旁边。"

Gawker 的核心原则是"如果是真的，就发表"——包括 Denton 自己也是可被报道的对象。 Jefferson 说 Gawker "在很大程度上创造了后来成为互联网默认声音的东西：讽刺、怀疑、都市感、黑人/酷儿俚语、留言板俚语、感叹号。" Denton 在追逐流量和追求精英认可之间反复摇摆——他在办公室装了一块屏幕实时显示热门文章流量，按数据发奖金。但 Gawker 同时给了年轻记者极大的自主权："这是一个可怕的第一天，因为有人给你一台电脑说'去写吧'，"Jefferson 回忆。

1.1 调查与幽默的双重遗产

Gawker 的调查记者 John Cook 和 Nick Bryant 于 2015 年首次公开了 Jeffrey Epstein 的黑色小本子和私人波音 727 飞行日志。Adrian Chen 追踪到了暗网市场 Silk Road 的真实身份。同时，Caity Weaver 在 TGIF 餐厅连吃 14 小时芝士条的实况报道成为经典。这些人后来分散到 Business Insider、华尔街日报、纽约时报、大西洋月刊和 GQ。

2. 争议与内爆：从 Geithner 事件到 Hogan 诉讼

2015 年 7 月，Gawker 发表了一篇指控 Condé Nast CFO David Geithner 寻求男性色情明星陪侍的文章。Read 承认发表决定过于仓促——"有一种'带着独家去 Nick 的派对'的氛围"。Twitter 上的反弹风暴随之而来，Read 喝了几杯后发推火上浇油。Denton 撤下了文章——这是广告部门压倒编辑部门的罕见时刻。Read 和执行编辑 Tommy Craggs 辞职以示抗议。 "我必须辞职因为广告否决了编辑，但这也是因祸得福——我替我的写手们背了锅。"

Hulk Hogan 的性爱录像诉讼在 2016 年以 1.4 亿美元的判决告终（后以 3100 万美元和解）。判决后，Peter Thiel 浮出水面，承认秘密资助了 Hogan 的诉讼约 1000 万美元，称之为"我做过的最伟大的慈善事业之一"。 Thiel 在 2024 年告诉 Ann Coulter，他们刻意选择隐私侵权而非诽谤案——"因为我们不想让媒体团结在 Gawker 身边"。事实上，媒体确实没有。执行编辑 Craggs 回忆："我天真地以为记者们会站在我们这边。多蠢的幻想。"

Jefferson 指出了一条直线："你可以从 Peter Thiel 资助诉讼关停 Gawker，直接画一条线到 Donald Trump 起诉所有这些新闻机构。亿万富翁拥有华盛顿邮报、洛杉矶时报和 Twitter。我们已经允许亿万富翁——其中许多还是右翼——控制信息传递给公众的渠道。"

3. 散落后的人生

Jefferson 从 Gawker 一篇关于"白人无法无天"的讽刺文章起步，最终写出了奥斯卡获奖剧本《American Fiction》，现在正执导 Netflix 的 Jonathan Franzen 改编剧（Meryl Streep 主演）。Carmichael 进入好莱坞，正在 20th Century Studios 和 Hulu 开发项目。Spiers 在多家媒体工作后成为纽约时报签约作者。Daulerio——那个在证词中说"除非涉及 4 岁以下儿童"才不会发布名人性爱录像的人——后来戒瘾，创办了关于成瘾与康复的新闻通讯 The Small Bow。他的银行账户一度显示负 2.3 亿美元。

Denton 搬到了布达佩斯，运营一家用 AI 预测公司估值的"时间线生成"公司。他声称 Thiel "帮了他一个大忙"——迫使出售让他套现 1.35 亿美元。

3.1 Apple 的报复

Jefferson 和 Read 将 Gawker 改编为剧集《Scraper》卖给 Apple。Carmichael 形容它为"Industry 遇上 Succession"。但在编剧室完成第一季 8 集剧本前一个月，"一位高管打电话给我说 Tim Cook 听说了我们在做一部以类似 Gawker 的世界为背景的剧集，他亲自叫停了。" Jefferson 听说但未看到一封 Cook 称 Gawker 充满"卑鄙的人"的邮件。当 Jefferson 宣布这个消息时，Carmichael 说："好莱坞的编剧们目瞪口呆。所有 Gawker 的人都说：'这种事经常发生。'"

结论

十年后没有 Gawker 的继承者，在今天畏缩的媒体生态中可能也不会有。但 Gawker 的 DNA 散布在 Substack 专栏、纽约时报特写和 Netflix 编剧室里。正如 Coen 所说："没有人能理解在 Gawker 工作是什么感觉——除非他们在 Gawker 工作过。" 而 Gawker 最具预言性的遗产不是互联网声音或调查新闻，而是它的死亡方式：一个亿万富翁用法律系统消灭了一家媒体，从此开启了一个亿万富翁控制信息渠道的时代。

思想框架

文章以 Apple 叫停《Scraper》的最新事件开场，建立"Gawker 的敌人仍在报复"的当下张力；然后倒叙回 Gawker 的创立、文化与全盛期，展示它如何定义了互联网声音；接着按时间线推进到 Geithner 争议、Hogan 诉讼和 Thiel 浮出水面的终局；最后追踪核心人物十年后的人生轨迹，用他们的散落与重聚呈现 Gawker 的持久影响。全篇在"媒体自由 vs. 亿万富翁权力"的主线上运行，以口述史的方式让当事人自己讲述，避免了外部评判。

At Gawker, They Battled a Billionaire. 10 Years Later, the Scars Are Still Healing · The Hollywood Reporter · ⏱️ 17 min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