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公民社会正在中国形成：在审查之外记录真实》

从 1950 年代的刘宾雁到今天的 Teacher Li（李颖），中国的“良知之声”以全新形式在数字空间重现。基于社交媒体的虚拟公民社会正在中国形成，它绕开审查、建立信任、从下而上实施监督——透明与问责或许不是权力的敌人，而是其持续合法性的来源。

1. Teacher Li：数字时代的刘宾雁

刘宾雁曾在中国扮演类似哈维尔在捷克斯洛伐克的角色——良知之声。今天，虚拟博主李颖正在升至类似地位。他从米兰运营，通过加密渠道收集并发布经事实核查的、未经审查的中国日常生活影像和视频。他的 X 账号拥有超过 200 万中国关注者，大多通过 VPN 访问。尽管微博账号被注销约 50 次，团队通过快速冗余发布和不断开设新账号来对抗审查。

李颖说：“中国是一个低信任社会。我的工作就是建立信任。”与刘宾雁一样，他的目标不是推翻共产党——他认为那只会带来混乱——而是让体制走向透明和问责。2022 年“白纸运动”让他崭露头角，他说：“我们的工作是为临界点做好准备。”

2. 数字连接催生自主公民社会

西方那种国家与公民社会的截然区分从未在中国出现——中国没有经历宗教与政治权威的历史博弈，一向是涵盖全社会的统一国家。但数字连接正在改变这一格局。今天与 2000 多年制度文明史不同的是，数字连接让民众能够获取与统治者本质上相同的信息。

习近平及其同事汲取的教训是苏联因戈尔巴乔夫的“公开性”而亡，因此通过控制信息来构建叙事。但苏联的真正崩溃恰恰是因为类似的努力——用一套与人民实际生活经验不符的叙事来掩饰现实。当谎言被“公开性”拿走时，什么都没剩下。 相比之下，中国共产党确实在过去几十年为人民做了实事，遵循的是郓小平“实事求是”的务实原则。

承认错误并修正它们，而非掩盖，才是信息时代建立执政合法性的方式。正如资产阶级在欧洲创造了公民社会空间、女性在伊斯兰世界推动民主公共领域，社交网络很可能正在成为当今中国公民社会的缔造者。

结论

Teacher Li 所期望的“临界点”迟早会到来——要么来自下方的推动，要么来自上方放松的管控。透明与问责不是权力的敌人，而恰恰是其持续合法性的来源。

思想框架

文章以刘宾雁的历史角色开篇，引出 Teacher Li 作为数字时代的对应者，再从中国缺乏传统公民社会的历史根源分析为何数字连接正在催生新形态的公民社会，以苏联的“错误教训”作反面论证，最后落在“透明即合法性”的判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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