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00 万页自然史数字图书馆，如何开放科学知识》

导语

这篇 Guardian 文章介绍 Biodiversity Heritage Library（BHL，生物多样性遗产图书馆）：一个由全球博物馆、大学和科学机构共同供稿的开放数字档案。它的价值在于把几个世纪的自然史知识变成可检索、可共享、可重新用于气候和生物多样性研究的公共基础设施；文章的张力在于，这样一个已经开放 6400 多万页资料的项目，未来资金却并不稳固。

1. BHL 把分散在机构里的自然史资料变成全球公共知识

过去 20 年里，BHL 免费开放了 6400 多万页资料，来自 680 多家博物馆、大学、图书馆和科学机构，范围横跨中国、新加坡、澳大利亚、新西兰、欧洲、非洲、墨西哥、加拿大和美国。Royal Botanic Gardens Kew 的报告强调，数字化正在改变人类理解和回应气候、生物多样性危机的能力，而 BHL 20 年前已经展示了这种可能性。

David Iggulden 既是 BHL 执行委员会主席，也是 Kew 的数据、数字、图书馆和档案负责人。他把 BHL 称为实地科学家的“绝对必要”资源，但它不只服务科学家，也服务环境史学者、教育者、艺术史学者、艺术家、公民科学家和普通公众。BHL 的关键不是把旧书搬上网，而是让不同机构、不同年代、不同用途的自然知识重新连接起来。

2. 具体藏品显示：旧资料能回答新问题

BHL 收藏不只是已出版的生物多样性文献和期刊，还包括信件、插图、气候记录、田野日记、生态系统档案、分布记录和物种采集故事。最古老的书是约 1190 年的 Circa instans，一部中世纪药物学手稿，被认为是现代植物学发展的基础文本之一，帮助中世纪欧洲标准化植物名称和用途，去年由 New York Botanical Garden 数字化。

Iggulden 喜欢的另一个例子是 1892 年 Henry Howell & Co 的手杖插图展览目录。它看似偏门，却能帮助科学家研究经济用途植物、木材特性和木材在历史中的使用。Sir Joseph Hooker 的南极插图日记也很重要，其中包括他 1841 年随 James Clark Ross 船长远征南极时第一次看到两座火山的水彩画。

Nicole Kearney 负责 BHL 澳大利亚分支，她举了一个更能说明“旧资料新用途”的例子：她曾上传一本关于澳大利亚鸟类的手写田野日记，后来有研究河流洪水的人告诉她，日记记录了 1947 到 1957 年间该地区河流每次泛滥的线索。疫情期间，BHL 上的历史期刊也帮助科学家证明，2019 年末到 2020 年初“黑色夏季”山火后，稀有澳大利亚兰花的分布和丰度发生巨大变化，从而推动濒危状态重新评估。

3. 图像、想象和灭绝记录让自然史重新变得可感

Kearney 常引用 Darwin 的意思：自然科学的培养离不开广泛图书馆。她认为在今天，世界生物多样性知识必须能在线、免费获取。她最喜欢的藏品之一是 John Gould 1863 年出版的《The Mammals of Australia》，其中有 Tasmanian tiger（袋狼）的插图；最后一只袋狼 1936 年死于 Tasmania 动物园，这让插图不只是艺术品，也成为灭绝记忆的一部分。

BHL 的 Flickr 相册有数万人关注，展示许多无版权插图。Louis Renard 的 18 世纪图书《Poissons, Ecrivisses et Crabes》也很受欢迎，2016 年上传到 BHL。它最初出版于 1719 年，被认为是最早的彩色鱼类出版物之一，但约 10% 物种其实完全幻想化：当时艺术家会根据远方见闻和其他画作再创作，并相信它们真实存在。这个例子提醒读者，自然史档案同时记录科学知识和人类认识自然的历史误差。

4. 最大开放图书馆的未来却受资金威胁

BHL 诞生于 20 年前，当时 10 家英美重要博物馆和机构设想：如果把历史生物多样性文献数字化成一个全球科学家都能免费访问的在线图书馆，会发生什么？在 web 2.0 刚兴起、互联网充满合作想象的时刻，这是一项非常激进的国际大规模数字化项目。

但今天，这个世界最大的生物多样性开放数字图书馆面临资金风险。Smithsonian Institution 在 Trump 政府削减资金压力下，已经停止承担 BHL 的行政托管、部分员工薪资和技术基础设施支持。Iggulden 估算，要维持项目“tick over budget（勉强运转预算）”理想上每年约 100 万美元，而现有资金只够到 2027 年底。

资金不足也限制功能升级。Kearney 说，Flickr 页面新增内容暂停，因为没有资源继续添加；如果有资金，BHL 可以引入 AI、改进 OCR、移动友好和多语言平台。Iggulden 认为 AI 对 BHL 是积极机会，因为馆藏包含大量分类学、地理、生态和标本级知识，若能大规模释放，将支持生物多样性综合、馆藏链接、历史生态分析和 AI 辅助科学发现。

思想框架

文章先把 BHL 定义为自然史知识的开放基础设施：20 年、6400 多万页、680 多家机构共同构成它的规模。随后通过 Circa instans、手杖目录、Hooker 南极日记、1947-1957 年鸟类田野日记、黑色夏季兰花研究、John Gould 的袋狼插图和 Louis Renard 的彩色鱼类书，说明旧资料如何在科学、历史、艺术和公众教育中不断产生新用途。最后，文章把赞叹转向制度问题：这样一个已经证明价值的数字公共品，每年约 100 万美元即可维持基本运转，却只看到 2027 年底的资金。它的落点是，开放知识不是一次性扫描完成，而需要长期治理、技术升级和公共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