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500周年：2276年我们会在太空走到哪里？》

导语

这篇 Space.com 文章借美国独立 250 周年向前看 250 年：如果美国能走到 2276 年，太空经济、月球和火星基地、小行星采矿、外星生命搜索以及星际探索，可能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正文翻译

1. 活跃的太空经济

• 美国在最初 250 年里，已经向“最后边疆”迈出了若干重大步伐。它把人类送上月球，帮助建造并运营了一个长期运行在近地轨道上的空间站，还把一批又一批机器人探测器送到太阳系许多角落，甚至送出太阳系，进入星际空间。
• 所有这些工作其实都相当晚近，因为太空时代直到 1957 年才开启。1776 年 7 月 4 日美国诞生时，人类距离乘气球升空都还有 7 年。假如这个国家足够幸运，能够活到自己的 500 岁生日，那么再过 250 年，我们可能在哪里？试图看这么远的未来，难到近乎愚蠢，但也很有趣。所以，我们不妨做一次简短而远非完整的尝试。
• 美国和其他太空强国已经建立起一种地球之外的经济，其基础是通信卫星活动。例如，Vantor 和 Planet 等公司向各类客户出售影像；SpaceX 通过子公司 Starlink 以及 Viasat 等公司，则从太空提供互联网服务。
• 未来 250 年，这个刚起步的产业无疑会大幅扩张，而我们已经能看到一些可能方向。比如，太空旅游已经起飞：富人可以预订亚轨道旅行，超级富豪则可以一路飞到地球轨道，NASA 局长贾里德·艾萨克曼（Jared Isaacman）的经历就是例子。艾萨克曼是一位科技亿万富豪，他曾出资并指挥两次使用 SpaceX 硬件绕地球飞行的任务。
• 我们也已经看到太空制造的开端。Made In Space 等公司正在地球之外制造物品，并把它们带回地球分析；如果一切按计划进行，将来还会出售这些产品。麻省理工学院人类系统实验室主任、2015 年至 2017 年曾任 NASA 副局长的达瓦·纽曼（Dava Newman）认为，这个领域在未来几年和几十年里可能真正爆发。
• 纽曼告诉 Space.com：“如果给我一个足够长的时间跨度去看，我一直认为突破会发生在制药领域，或者更偏医疗相关的制造。”
• 原因是微重力环境非常适合生长无缺陷晶体，可能为大量药物和其他高价值商品打开一种更高效、更有效的新生产线。加州公司 Varda Space 最近展示了这种潜力：它在轨道“迷你工厂”中成功结晶出一种稳定形态的 HIV 药物利托那韦，并安全带回地球。

2. 小行星采矿也会到来

• 地球之外经济的繁荣，还可能有其他驱动力。未来学家、天体物理学家兼科幻作家戴维·布林（David Brin）指出，小行星采矿就是其中之一。包括 AstroForge 和 TransAstra 在内的几家美国公司，已经在认真研究这个方向。
• 布林告诉 Space.com：“财富就在那里。”
• 这些财富有几种形式。首先，许多小行星被认为含有大量水。人类可以把这些水用于生命维持，也可以把水分解成氧和氢，这两者都是火箭燃料的关键成分。因此，太空岩石采矿可能使地外推进剂补给站成为现实，让远航航天器在途中补充燃料，从而更深入、更雄心勃勃地探索太阳系。
• 还有金属资源：铁、镍等工业级材料可以供给地外制造产业，铂等贵金属也具有价值。布林认为，小行星带蕴含着巨大的经济机会。
• 他说：“问题是，我们能不能利用小行星资源，在那里启动一个会起飞的产业？我们还能不能和那些在外面做所有工作的机器人保持友好？”
• 后一个问题是严肃的，因为未来 250 年，机器人技术和人工智能会取得巨大进展。布林认为，人类很可能会以有意义、也在伦理上令人困惑的方式与机器人融合。
• 他说：“我们和机器人之间会出现模糊边界。”布林补充说，我们这个物种最终可能从“残余的完全有机类型”，一路延伸到赛博格、多重连接群体，甚至延伸到那些把自己视为人类公民，或至少知道让我们相信它们这样想对它们最有利的机器人。

3. 离开地球生活

• 到 2276 年，美国能否开发小行星带丰富资源，并没有保证。布林强调，美国以及整个世界都有陷入某种“被切除脑叶的封建主义”的危险，这可能会让我们大多数太空飞行希望和梦想脱轨。
• 不过，如果我们能避开这个陷阱，布林认为，小行星采矿可能在未来几十年推动人类向太阳系扩张。
• 布林说：“我毫不怀疑，如果我们恢复一个理性的、科学的文明，月球上会有城市灯光。我希望小行星上也会有城市灯光。”
• 纽曼的看法不同。首先，她反对把人类文明大规模移植到原始世界的想法。
• 她说：“我当然不喜欢殖民化这个想法。我们永远不该那样做。历史应该教会我们一些东西。”
• 她也看不到有什么商业理由，能驱动公司在月球和火星活动上投入大量资金，而这些活动可能是建立大型人类定居点的前提。她还怀疑，会有多少人愿意打包自己的生活，永久搬到火星或月球。
• 纽曼说：“南极洲没有人口，是有原因的。我喜欢南极，我怎么都看不够，但那确实很疯狂。大多数人并不想待在一个非常孤立、封闭的环境里。”
• 她补充说，火星定居“没有任何意义。它不是 B 选项。我们必须照顾好这颗星球。”
• 纽曼仍然认为，我们应该探索月球和火星，而且也会在不太遥远的未来这样做。但她设想的是规模小得多的努力，由雄心勃勃的科学目标驱动，比如认真寻找火星生命迹象。这种努力很可能从月球小型前哨站开始，再把它们作为通往红色星球类似活动的跳板。
• 这种设想并不牵强。它正是 NASA 目前通过“阿耳忒弥斯”计划采取的方法。NASA 计划在未来十年左右，在月球南极附近建造一个宇航员前哨站，然后利用获得的信息，在 2030 年代末或 2040 年代把宇航员送往火星。
• 月球或火星基地当然会是巨大突破，但它不会是人类在“最后边疆”的第一个立足点。自 2000 年 11 月以来，我们已经拥有这样一个立足点：国际空间站。它由美国、俄罗斯、欧洲、加拿大和日本的航天机构合作建设，并从那时起持续接待宇航员。这个轨道实验室一直由轮换乘组占据。

4. 我们孤独吗？

• 未来几年，美国以及整个世界无疑也会在空间科学上取得巨大进展。纽曼认为，我们会回答也许是所有问题中最大的那个，而且这并不需要接近 250 年。
• 她说：“我认为我们肯定会发现外星生命。我想我们可能会在未来十年发现生命证据，而且很可能是过去生命的证据。”
• 她的乐观建立在若干数据点上。一个是我们自己星球的例子：大约 40 亿年前，在地球冷却到足以让表面存在海洋后不久，生命就在这里出现。这说明，一个世界从宜居走向有生命，并不需要奇迹。
• 我们的太阳系也拥有多个可能宜居的世界。外太阳系的多颗卫星，例如土星的恩克拉多斯和木星的欧罗巴，都在冰壳下拥有大型液态水海洋。土星最大的卫星泰坦，表面有烃类湖泊和河流，很可能地下也有水海洋，这带来一种可能：它也许能支持两种完全不同类型的生命。
• 还有火星。科学家知道，在遥远过去，大约 40 亿年前，红色星球表面曾有大量水。他们在许多火星地点看到了湖泊和河流证据，其中一些地点已经由好奇号和毅力号等火星车探索过。这两台 NASA 机器人还发现了复杂有机物，也就是我们所知生命的含碳构件。这些分子并不是令人信服的生命证据，但具有暗示性，也很有吸引力。人类希望继续追踪这些发现，也许会由研究基地中的宇航员来完成。纽曼说，因此火星很可能是我们做出重大发现的地方。
• 布林同样乐观。他预测，如果我们重新找回作为探索文化的潜力，那么未来 20 年内就会发现外星生命证据。火星可能是发现地点，但他认为泰坦以及欧罗巴、恩克拉多斯这样的“冰顶”世界，概率甚至更高。
• 布林说：“我愿意押三比一，我们会在冰壳下面发现生命。”
• 如果多颗冰卫星都有生命，而且我们能确认每一处生命都代表一次独立起源，那将告诉我们一件极其深刻的事：生命在宇宙中极为常见。
• 布林说：“这将意味着，你能看到的每一颗恒星，或许除了蓝超巨星之外，都有生命。”

5. 寻找智慧生命

• 我们最先发现的外星生命，很可能是微生物，因为宇宙中大多数生命很可能都是微生物。这是我们可以从地球得到的推论。地球是我们唯一知道有生命的世界，而这里的生命大约有 30 亿年都停留在单细胞状态，这说明跨越到更复杂生物体非常困难。
• 成为一个技术文明又是另一种巨大跃迁，人类也只是几个世纪前才完成。但考虑到宇宙在时间和空间上的广大，生命很可能也在其他地方完成过这一步。布林看好我们与这些外星生命相遇的机会，前提是我们在不久的未来做出正确选择。
• 他说：“如果我们恢复一个有活力的科学文明，我们可能在 20 到 30 年内得到一些答案。”
• 这些答案也许会以离我们很近的形式出现，比如长期隐藏在太阳系中、暗中监视我们的“潜伏者”探测器。或者，我们可能从天空中捕捉到一个改变世界的 SETI 信号，也就是寻找地外智慧生命的信号；它不可能来自自然天体物理源。
• 不过，考虑到人类在技术上还很年轻，毕竟我们开始把东西发射到太空还不到 70 年，如果外面真的有先进外星人，我们大概不会抢在他们前面发现他们。
• 纽曼是 SETI 研究所董事会成员。她说：“智慧生命实际上先找到我们，而不是我们先找到它们，这种可能性大吗？我觉得概率相当高。”
• 布林说，在接下来的 250 年里，我们有机会作为太空文明大大成熟。如果一切顺利，例如我们没有退回封建主义，并且充分开发小行星带资源，那么美国以及整个人类，很可能能够以有意义的方式探索其他恒星系统。他提到激光帆是一种很有前景的推进方式，它可以在合理时间尺度内把机器人，甚至也许是我们自己的赛博格版本，送到非常遥远的地方。
• 布林说：“如果我们创造出一个有活力的启蒙文明，那么我们 100% 会派某些存在去那里。”

思想框架

全文围绕“再过 250 年”展开，但它并不是单线预测，而是在布林与纽曼两种气质之间摆动：一边是小行星采矿、机器人、星际探测和人类扩张的宏大想象；另一边是对殖民、商业动机、火星定居和地球责任的谨慎提醒。文章最重要的判断不是某个具体时间表，而是：太空未来取决于技术，也取决于我们是否还能维持理性、科学、开放而不滑向封建化的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