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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bastian Carlos 用荒诞、自嘲的求职叙事描绘 AI 时代的技术就业市场:奇招简历、自动化应聘、裁员与临时谋生接连出现。文章把技术人的机灵与脆弱并置,讽刺招聘流程和效率承诺带来的现实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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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他们向破折号下手,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破折号。
接着,他们向艺术家下手,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艺术家。
接着,他们向作家下手,我没有出声,因为我不是作家。
接着,他们向程序员下手,已经没有人能替我出声。
2026 年,就业市场很艰难。
AI 让我们所有人不仅陷入经济上的绝望,也陷入哲学追问:意识是什么?我们的手艺正在变成廉价商品吗?为什么体力劳动者不是第一批受害者——当初选择这条白领职业道路时,我们潜意识里不就是这么期待的吗?
无论如何,我们需要钱,来交换商品和服务。如今主要是商品,具体来说就是食物。
于是,我决定亲自出马,找一份工作。事情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有 10 年以上工作经验的开发者,我觉得理应使用 bash,自行搭建一套定制简历生成框架,包括:
简历上说,我有一个拥有 6000 名关注者的博客,就是你正在读的这个。其中大部分内容都是讽刺,是对我们整个行业的恶毒攻击。
我希望雇主能够无视这些危险信号,欣赏我对 GNU roff 之类过时技术的书呆子式热爱。
我知道自己得拿出最强实力。于是,职业生涯头一回,我买了个人域名,采用常见的 姓名@姓名.tech 格式,指向 Proton Mail 的 MX 记录。
我懒得做个人网站,所以访问 姓名.tech 会跳转到我的 LinkedIn 页面。毕竟,那才是对我这个人最准确的描述。
我发现,Upwork 现在连投递申请都要收费。我把剩下的积蓄花在了域名上,那个新潮的 .tech 顶级域名可不便宜,最后只有 5 美元可用,够投 2.5 份申请。
其中一次是 AI 引导的视频面试,我没过。可能是因为我花了 10 分钟解释:尽管我是 neovim 纯粹主义者,为了和那些能力稍逊的同事结对编程,我仍愿意怀着慈悲安装 VSCode。
Upwork 这条路走不通之后,我转而专心推销自己,榨取 LinkedIn 人脉,尤其是那些见过我年轻天真、还相信这一整场闹剧时工作表现的人。
我最后的资产,是过去那份真诚,如今被我犬儒地拿来变现。幸运的是,奏效了。
一位老雇主,就是我还是个勤奋梦想家时的雇主,正在找 TypeScript 开发者。
项目面向一个小众市场,是个PaaS / SaaS 多租户 B2B、开发中、概念验证、最小可行产品。所有稍微复杂一点的功能,本身又依赖好几个 SaaS。
整整 6 万行代码,全是一位寿司师傅靠氛围编程写出来的。
团队鼓励使用 Claude Code。我却把 10% 的时间用来处理 Jira 工单,90% 的时间用来创建 vimwiki,为代码库写文档。等到“重构所有遗留代码”的命令下达,这笔投入必将无价。
诚然,整个团队的产出是我的 10 倍。到了第四周,我认输了,装上 Claude Code。令我沮丧的是,它确实提高了我的效率。
经历这一切心理消耗后,我在第五周用超长午休来恢复。我觉得,这是合理的补偿。
到了第六周,我就被火速开除了。
作为临别礼物,我想过把 vimwiki 交出去。但那时它已经过时:代码库的 50% 都换成了同样具有刺身品质的新代码。
再次开始苦熬。
一条初创公司的工作线索落进我的 Proton Mail。我一路跟进,经历各种面试:LeetCode、系统设计、AI 同理心,还有巨量的带回家完成的作业。
到了最后一刻,HR 女士告诉我,岗位已经由内部人员补上,不过“一个新岗位就快开放了”,他们会随时通知我。
于是,我设置了一个 cron 定时任务,每周给那位 HR 女士发一次邮件,问有没有新消息。[1]
如果回复不只是通用的“暂时没有”,我的终端就会收到一个 ANSI 提醒,让我写一份定制回复。这种情况经常发生,因为他们的“Python 项目黄了”,但又快要敲定一个神话般的“Java 新岗位”,想知道我会不会 Java。我当然会 Java。
这事一直持续到夏天。她告诉我的自动化脚本,“短期内没有可用岗位”。我把这理解为,他们终于正式给我办离职了,尽管我从来没有正式入职,只是作为面试作业写了 5000 行 Python SaaS 代码。
说实话,从第一天起,我就知道自己拿不到这份工作。我只是为了小心眼的报复,才写了脚本,让它跑了六个月。
只要这种恶意配合能给一位 HR 带来哪怕一丁点烦扰,就全值了。
这期间,我本可以去申请其他职位。但只有绝望的人才会同时推进多条求职线。我不是那种人。
眼看经济上就要完蛋,我终于被迫离开数字世界。
一个远房表亲的邻居,把我介绍给了他的老板,一栋住宅楼的管理员。
在简短的自我介绍中,我试着传达:虽然我觉得整个经历有失身份,但我会认真对待这份工作。
另外,我天生厌恶人类,因此特别擅长与人打交道。
就这样,我当上了门卫。体力劳动终于追上了我。严格来说,这只是另一份“坐办公室的工作”,但要做的事少得多。
夜班很长,所以我经常拿着一本书看,也不怎么藏。我也很享受了解楼里住户最深的秘密。楼里那位年轻单身汉,每个周末都带不同的女士回来,直到他和其中一位安定下来。
一天晚上,他下楼拿 DoorDash 外卖,问我在看什么。
“德勒兹(Deleuze)和加塔利(Guattari)的《资本主义与精神分裂》。”我头也不抬地回答。
一来二去,那位单身汉提到,他经营着一家小型初创公司。项目彻底卡住了,因为之前的开发者决定把它建在 NixOS 上。
“NixOS?那基本就是 GNU Guix,”我说,“这事我能帮你。”
年轻单身汉当场给了我一份工作。
那天早上我就辞职了,当然少不了和管理员进行一场戏剧性的谈话。
见面时,我故意踩在草坪上。周围的智能灯光在步道上投下几何阴影,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多半是时钟没同步。
我说了一堆套话,比如“我们都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还有“我现在没往地上吐口水,纯粹是出于对清洁工迈尔斯(Miles)的尊重,他人挺酷的”。
在 AI 革命中活下来的关键,就是毫不妥协地固执,对 HR 阴阳怪气,花上几个月自我拆台,读法国哲学,也就是形而上的自我拆台,再懂一些冷门的 Linux 软件。
最终,不知为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
还要记住:如果你比他们强,就骄傲地把这一点穿在身上。
叙事从 AI 冲击与谋生压力进入,经过精心过度设计的简历、付费申请和旧人脉,进入一次被工具信仰与自我补偿毁掉的工作。漫长招聘又变成自动化报复,最后却在门卫岗位上,靠闲聊与冷门技术意外重返行业。作者借一个自视甚高、不断拆台的叙述者,把行业荒诞与个人虚荣放在同一幅讽刺画里。
费曼输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