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乌战争正加速全自主无人机的危险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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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全自主无人机主导、无需人类干预就能选择并攻击目标的战场，听起来像反乌托邦科幻故事的情节。虽然这种情景尚未到来，但俄乌冲突已经让现代战争沿着这条路又前进了一步。

近年来，两国都在作战中部署了半自主无人机，并正加速竞逐全自主无人驾驶飞行器。

考虑到这些进展，以及俄罗斯和乌克兰生产无人机的速度，未来几年内，出现数百乃至数千架全自主无人机同时运作的战场，是有可能的。然而，支撑自主战争的技术，可能会跑在俄乌两国用于维持一定程度人类武器控制的制度框架前面。

作为一名武器技术专家，我担心，战场上部署更多自主无人机的动力，会彻底挤掉人类在选择打击目标时所作的判断——包括使用合乎比例的武力、避免打击非战斗人员，以及限制附带损害。

无人机战争逐步升级

自战争于 2022 年 2 月爆发以来，乌克兰和俄罗斯都越来越重视无人机的使用与生产。俄罗斯起初无法大量生产单向攻击无人机，因而向德黑兰寻求技术帮助，随后逐步建立自己的生产能力。乌克兰原本拥有一个刚刚起步的无人机产业，后来借助私营国防企业和技术创新将其发展壮大。

随着战争持续，双方既为现有无人机增加了自主功能，也研发了具备自主能力的新型无人机。具体来说，俄罗斯和乌克兰都已在战场部署具有自主功能的无人机，利用人工智能识别目标、导航，并自行引导飞向目标。

2025 年 11 月，一架乌克兰第一人称视角无人机，在与操作员的通信链路遭到干扰后，使用人工智能辅助制导系统，击中了一个被认为是俄罗斯坦克的目标。目标由人类操作员选定，但攻击的最后阶段由无人机自行完成制导。

目前没有可靠估计能够说明战场上有多少架这类无人机。不过，有关使用情况的报道表明，在双方迄今部署的数百万架无人机中，它们只占很小一部分。

在技术更先进的一端，据报道，俄罗斯在 2025 年初已经部署了至少一种全自主无人驾驶飞行器。乌克兰对缴获的俄罗斯 V2U 无人机所作的分析发现，机上装有一台小型 Nvidia 计算机，用于运行人工智能决策软件。在 2025 年底发现的改型中，已经不再装有通常意味着由操作员控制的外部通信系统。

自主选择目标

V2U 的技术系统被配置为：无人机发射后，无需操作员干预，就能自主选择并攻击目标。

出于道德方面的考虑，通常一直由人类操作员选择拟打击的目标或目标区域。这也凸显了 V2U 能自主执行这些任务的意义。

机载人工智能利用计算机视觉，让无人机能够分析机载传感器采集的图像。它可以自主识别物体、跟踪物体、导航，并选择潜在目标。

7 月，俄罗斯在实战中使用了另一种配备人工智能的无人机，展现了一种自主程度较低的目标选择能力。这次袭击打中了扎波罗热的一座加油站，造成三名乌克兰平民死亡。人类操作员将加油站选为目标区域，而机载软件独立选择了最终瞄准点。

俄罗斯还在把类似技术的不同版本整合到 Geran 系列无人机中。这一系列以伊朗的三角翼 Shahed-136 攻击无人机为基础。部分 Geran 配有导引头制导组件，在人类操作员初步选定目标后，机载计算机可以在飞行末段引导无人机。

乌克兰则着重开发由人工智能驱动的模块化组件，包括装有嵌入式软件的芯片，有时也包括摄像头，以便广泛安装到无人机及其他平台上。乌克兰已部署利用机载人工智能识别目标、并在飞行末段进行制导的无人机。

其中一种模块能够跟踪目标，并在最后 500 米将无人机引向目标。制造这种计算机的公司还在宣传更先进的模块，声称它们将提供更多自主功能，甚至实现完全自主。

乌克兰还声称，在战场上使用过自主程度更高的无人机。前国防部长米哈伊洛·费多罗夫（Mykhailo Fedorov）在 7 月表示，乌克兰曾在某个未公开的日期，使用一种能够自主选择目标、且不与人类飞行员进行无线电连接的无人机，袭击被俄罗斯占领的克里米亚。他补充说，乌克兰尚未大规模生产这种无人机。

另据报道，两年前，乌克兰曾在乌克兰巴赫穆特附近，使用被称为全自主四旋翼的无人机攻击俄军，造成俄罗斯士兵死亡。不过，有报道说这些无人机事先经过编程，这使人们质疑，它们是否确实独立选择了目标。

战场优势与伦理担忧

尽管基辅和莫斯科尚未大规模部署最先进的系统，两国具有自主能力的无人机已经对战场产生影响。

部署这些无人机的好处很明确。拥有自主功能的无人机能够减少对通信链路的依赖，在遭遇信号干扰和其他形式的电子战时仍可继续行动。这些能力有助于双方深入对方领土实施打击。

飞行最后阶段的自主导航与制导，也能提高无人机攻击移动目标的能力。大规模部署全自主无人机，还可能减少操作大量无人机所需的人员。

但自主无人机也带来了严重的伦理担忧。

一个重大风险是：这项技术的发展和使用，可能超越俄乌两国维持某种人类自主武器控制的能力。乌克兰国防部规定，在“战斗”决策中必须保留人类参与，也就是说，人类需要在“拦截的最后阶段”核实目标。

相比之下，俄罗斯在军备控制方面的立场，透露出它如何看待人类控制。俄罗斯官员强调“人类控制”，但重点放在能否修改系统、使其停用，或给它施加限制，例如限定它能攻击的目标类型。莫斯科却并不强调，在目标遭到打击前，必须有人参与核实。

即便目前的情况已经令人担忧，人工智能无人机战争的下一步还会更令人不安：无人机群能够以几架到数千架的规模集体搜寻目标，并根据彼此之间的通信，自主改变行为。这将给维持人类控制带来可怕的挑战。

思想框架

文章先把全自主无人机的大规模战场与目前实际部署的系统区分开，再沿着俄乌两国的技术演进，说明自主导航、末段制导与自主选靶之间的差别。具体案例既展示进步，也保留了数量不明、未量产和是否真正自主的疑问。随后，文章由抗干扰、纵深打击和人员效率这些战场收益，转向两国对人类控制的不同定义，最终把问题推进到能够互相通信、集体行动的无人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