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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手机挂号、远程医疗到人工智能和创新药,中国正在探索更易推广的医疗技术。文章讨论这些进展如何走向全球,也保留对医疗差距、技术局限与政治阻力的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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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诊疗、创新药与医疗硬件,如何从中国走向世界?这篇访谈请一位有跨国工作经验的医生与顾问,讨论中国医疗创新的条件、局限,以及围绕技术流动的争议。
在中国,如果你想看医生,第一步往往是打开手机应用。你可以用通讯应用微信或支付应用支付宝预约医院,也可以通过远程医疗平台咨询医生,或者与医生的 AI 分身聊天,咨询从失眠到糖尿病的各种问题。
中国政府鼓励扩大数字医疗服务,以满足全国 14 亿人的就医需求,并应对城乡医疗差距、基层医疗网络发展滞后等长期挑战。
凭借强大的生物技术人才储备和高效的临床试验体系,中国制药业也迎来了突破时刻。中国开展的临床试验数量已超过美国;随着西方制药企业购买中国研发新药的权益,中国如今已占全球药物许可交易的一半。
在全球范围内,中国医疗科技实力的崛起同时引来了赞叹与疑虑。鲁比·王(Ruby Wang)是一名医生和顾问,曾在中国及世界各地从事医疗科技工作。她在即将出版的《中国疗法:一个生物技术、AI 医疗与全球卫生超级大国的崛起》中讨论了这些张力。她接受《Rest of World》采访,谈中国的医疗创新,以及这对世界意味着什么。
访谈经过删节与编辑,以控制篇幅并使表达更清晰。
中国民众对 AI 非常乐观,中国最受欢迎的 AI 应用之一也是一款 健康应用。中国社会如何看待医疗中的 AI?这与西方有什么不同?
在英国和美国,技术在医疗体系中总是一个附加部分。你是在给一台生锈的机器再拧上一块零件。而在中国,由于基础设施和数字系统本身就有很强的技术支撑,社会把这些视为正常状态。
人口这么庞大,就必须优先考虑便利性和可及性,因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满足需求。并不只有中国如此。我在巴西、肯尼亚和埃塞俄比亚都见过:当一个国家正在积极、急切地发展时,就没有从容等待观望的余地,只能行动起来。
我在英国从事医疗科技工作,那里的思路总是“做任何事之前,先想想风险”。中国的数字医疗模式无法直接输出——西方绝不会接受一个 AI 医生分身。不过,我认为了解中国、向中国学习很重要。
中国企业康方生物最近 研发出一种抗癌药,疗效可能优于西方同类药物;辉瑞等大型药企也承诺投入数十亿美元,从三生制药和信达生物等中国公司获得候选抗癌药物的许可。你把这些进展视为生物科技“DeepSeek 时刻”的一部分。中国为什么能这么快变得如此出色?
这背后有几十年的浪费、失误、等待人才回流,以及通过税收优惠、办公场地和资本投资等措施,逐步建立能力、形成协同。现在,中国有非常优秀的科学家,以惊人的规模研发非常优秀的药物。中国庞大的患者群体又进一步推动了这一进程——在这里,任何疾病都不算罕见。此外,还有较低的运营成本、更便宜的劳动力和更勤奋工作的人。
今年,中国在全球药物对外许可交易中的份额可能高达 60%。我们可以有把握地说,未来几年,全球药物中源于中国实验室和人才的比例将会更高。除非关税以及《生物安全法案》、COINS 法案和 BINSA 等法规阻止这一进程,否则我们有望看到中国药物在世界各地挽救患者的生命。
【《生物安全法案》限制美国联邦机构与某些中国生物技术公司签订合同;COINS 法案更广泛地限制美国对敏感技术领域的境外投资;BINSA 法案则会把这种投资审查专门扩展至生物技术领域。】
这里也有一些限定。中国最强的是肿瘤学,但在免疫学等更复杂的领域,还不够成熟。此外,中国生物技术企业的商业化能力比较弱。他们知道如何研发药物,却不知道如何销售,或把它融入医疗生态。这也是我们看到如此多对外许可交易的原因:中国公司与辉瑞签约,由辉瑞在美国销售药物,因为辉瑞了解美国。
西方决策者和企业正在讨论是否应该接纳中国研发的新药。这让我想起他们起初对中国电动汽车、无人机和 AI 模型的抵触。你如何看待这场争论?
按照世界贸易组织的协定,从伦理与法律角度说,药物不应该被征收关税,因为获得药物是一项人权。但不知怎么的,药物还是被征收了关税。以安全为中心的话语和视角,正以一种非常危险的方式变得理所当然。
科学家跨实验室合作,共同发表论文。科学一直如此。我们合作,就能走得更快。但不知为何,现在这样的合作还不够。真正有效的说辞却是:“美国公司也会赚钱。”
中国政府已把脑机接口列为战略性产业。中国有哪些竞争优势?
中国新的国家卫生健康五年规划要求在脑机接口,以及药物、疫苗和医疗器械领域取得突破。范围更广的国家五年规划,把脑机接口列为中国希望培育成经济增长新来源的“未来产业”。
中国在整个生态体系中都有优势:电子与硬件供应链、工程与制造能力、大型临床中心、AI 专业能力,以及政府对技术从研究走向临床应用的强有力支持。
当然,美国在某些前沿侵入式技术方面仍然更强。但中国已经表明,自己尤其擅长缩短硬件、软件、临床部署、监管和制造之间的距离。一个迹象是,博睿康的 NEO 系统在 2026 年 3 月获批,这是全球首个获得商业批准的侵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
中国生物科技还有哪些方面最让你兴奋?
中国医疗领域的硬件部分规模庞大。许多产品面向健康维护和社会照护,这让人非常兴奋。
中国还生产大量高度专业化的设备,例如超声成像仪器,供西方、非洲和拉丁美洲使用。中国企业也在生产优秀的手术机器人。
中国产品价格更低,而且容易扩大应用规模,这对发展中国家非常重要。西方叙事往往围绕中国在全球卫生中夺取主导地位,以及中国在非洲等地掌握影响力有多危险。但就医疗技术而言,在中国农村行得通的东西,在非洲也可能行得通。这种适用性,以及中国近些年的医疗卫生发展历程,都值得我们认真思考。
访谈先从数字诊疗的接受度解释人口规模与基础设施如何推动创新,再追溯创新药崛起所依赖的长期投入、人才和临床条件,并保留学科与商业化的短板。讨论随后转向跨国合作遭遇的政策阻力,再以脑机接口和医疗硬件说明整合能力;最后把评价重心落到技术能否以可负担、可推广的方式服务患者。
费曼输出